邵庭萱瞪大了眼,脸上俱是慌乱:“我……我什么时候说过?公主是……是听错了吧?”

  “我?”沈云卿笑了一声:“竹音。”

  竹音应了一声,快步走到了那邵庭萱面前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  邵庭萱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:“你……你为什么打我?”

  竹音只冷着脸看着邵庭萱:“邵小姐,公主是正一品的护国公主,公主问话,你回答应该自称臣女。”

  邵庭萱紧咬着牙关,浑身都在颤抖着。

  沈云卿面上却是淡然,只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韵昭仪:“韵昭仪先前说,参加小宴的这些世家女子,宫规礼仪都是懂的,不会闹出什么事来。我瞧着,倒也未必啊……”

  韵昭仪深吸了一口气,拢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着。

  沈云卿这才又看向了邵庭萱:“先前我们进来的时候,邵小姐说的那句话,听到的人,可不止本公主一人。邵小姐自己说的话,就这一会儿的时间,难道,就已经全然忘记了吗?”

  邵庭萱浑身颤抖着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
  “邵小姐怎么不说话了?说啊,先前邵小姐为什么说,你是跟着父皇进来的?”

  “先前……”薛玉见邵庭萱的模样,连忙开了口想要解释,话刚说出口,却就被沈云卿给打断了:“薛小姐,我问的,是邵小姐。”

  薛玉骤然被打断,又听沈云卿这么说,也不敢再多言,只低着头咬着牙沉默着。

  邵庭萱见薛玉被堵了回去,心下愈发慌乱,半晌,才结结巴巴道:“当时,我们看见,在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之前,有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进了这宫殿。”

  “这宫中,除了陛下,也没有其他人敢穿明黄色了,所以我们当时并未看到那人的正面,只看到那抹明黄色,便下意识地以为,是陛下。”

  “我们瞧着那明黄色进了殿之后,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便跟了上去,我们便以为那人是刺客,是要对陛下不利,就跟了过来。”

  沈云卿笑了:“你以为,是那人要对陛下不利,所以跟了进来?”

  “邵小姐武功很好?”

  “臣女……”邵庭萱咬了咬牙:“臣女不会武功。”

  “那是薛小姐武功很好?”

  “臣女也不会。”

  沈云卿点了点头:“所以你们都不会武功,怀疑有刺客跟踪父皇进一处荒废的宫殿的时候,第一反应,却竟然不是叫侍卫,而是跟踪了进来?”

  “邵小姐和薛小姐觉得,这合情理吗?”

  沈云卿转头看向那内侍:“你说,这两位小姐进来之后,同你说了一些十分暧昧的话?是什么话?”

  那内侍转过头看了薛玉与那邵庭萱一眼,才飞快地低下头低声道:“当时她们二人都在说话,奴才也分辨不出究竟哪些话是谁说的,不过大抵也都差不多。”

  “她们说,她们钦慕奴才已久,愿意入宫侍候奴才,又说,想要将身子献给奴才……”

  内侍的话一出,在场众人皆是变了脸色。

  薛玉与邵庭萱脸色红红白白,难看极了。

  贤妃却是嗤笑出声:“这哪是跟你说的啊,这分明,是她们以为你是陛下,说给陛下听的呢。”

  薛玉与邵庭萱脸色更加难看:“臣女,臣女没有。”

  两人还欲辩解,贤妃却径直打断了两人的话:“得了吧,你们这种,处心积虑想要勾引陛下,爬上陛下龙床的人,本宫见得可不少,各种手段应有尽有,你们这,不过是雕虫小技。”

  “不过,若是你们觉得本宫冤枉了你们,你们想要找证据,也行。”

  贤妃转身吩咐着宫人:“去,将从明月阁到这里这一段路上的宫人都召集起来,问一问他们,可曾见过薛小姐和邵小姐,问一问他们,这两位小姐在入这殿中之前,都做了些什么。”

  已经是冬日的天气,薛玉和邵庭萱的额上却都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。

  贤妃抬眸看了韵昭仪一眼,笑了笑:“说起来,本宫倒是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了。”

  “这个宫殿虽然比较偏僻,可是去安慈宫却是要经过这里的。陛下每日这个时候,都会去安慈宫给太后娘娘请安。”

  “所以,你们才选择在这里等着的吧?”

  贤妃嗤笑了一声:“就是可惜了,今日,因为边关出了点事,陛下原本都已经出了太极宫了,却被拦了下来,并未过来。”

  贤妃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:“这件事情,本宫调查清楚之后,也会如实向陛下禀明,陛下速来厌恶有人算计他,到时候……呵……”

  韵昭仪妆容精致的脸亦是刹那间失了色,贤妃如果要细查,会不会查到……

  即便是查不到她身上,可是今日这小宴是她提议的,也是她全程操持的。来参加这小宴的人出了这样的丑闻,十有八九,她也是要受到牵连的。

  韵昭仪咬了咬牙,心中暗恨,她为什么就要起这样的心思,就要安排这件事情呢。

  可是现在……一切都已经晚了。

  很快,去盘问宫人的内侍就快步走了进来:“启禀贤妃娘娘,启禀护国公主,从明月阁到这里的宫人已经尽数问过。据他们交代,薛小姐和邵小姐从明月阁出来之后,几乎是直奔这边而来。”

  “到了这边之后,她们就守在了垂花门外的拐角处,时不时地往这边望着。”

  “薛小姐和邵小姐两人在那垂花门那边等了约莫一刻多钟,还有宫人不知道她们在那里,撞上了她们。”

  “和宫人相撞之后,她们好似看见了什么,神情十分激动,并未理会宫人的道歉,急急忙忙朝着这边跑了过来……”

  贤妃眯了眯眼:“薛小姐,邵小姐,你们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?本宫猜得果然没错,你们果然是在等陛下从这边经过。只是不知道为何,将这小内侍错认成了陛下,这才跟了进来。”

  “这殿中久未住人,窗户紧闭,光线并不好,所以你们并未发现那是内侍,不是陛下,才跟他说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……”

  “本宫说的,可对?”

  “来人,将薛小姐和邵小姐押上,带着跟本宫去太极宫走一趟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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