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卿抬眸,眼中带着几分疑惑:“关于皇后?”

  淑妃点了点头,神情却只是漫不经心:“左右你已经答应帮我,那我也就随便说说,你就当做听闲话听听。若是觉得对你有用,你就记下。若是觉得对你没什么用处,你便全当什么都不曾听到便是。”

  沈云卿挑了挑眉,垂下眼,没有作声。

  淑妃只从一旁取过一块糕点:“我会被人这样算计,我觉得,兴许源于我,数年前无意之间,察觉到的一个秘密。”

  “皇后怀着六皇子的时候……”

  皇后怀着六皇子的时候?

  沈云卿神情微微顿了顿,淑妃说的皇后的秘密,与这件事情有关?

  沈云卿抬眸,目光中带着几分斟酌与试探,淑妃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同她提起这一茬?是因为知道了什么吗?

  只是淑妃却好似全然没有察觉到沈云卿略带不善的目光,只微微顿了顿,似是回忆了片刻:“那时候,皇后有孕,应该差不多六七个月左右,肚子已经显怀。”

  “我记得很清楚的,那个时候,应该是个冬日。”

  “天气很冷,而且路上有些地方,都有些结了冰。”

  “也正因为如此,所以那日我在御花园中碰见了皇后,我本是想要同皇后请安的,可是却脚下一滑,直接就朝着皇后给扑了过去。”

  淑妃抿了抿唇,面色有些冷:“当时,皇后亦是直接被我扑倒。一下子摔倒在地……”

  沈云卿扬了扬眉,这戏码,倒是有些熟悉。

  “我当时刚刚入宫没多久,因为父亲在朝中官位较高的缘故,位分也不算低。可是,我撞到的人毕竟是皇后,且皇后的肚子里怀着的是龙嗣。我当时吓懵了,完全不知道怎么办,只呆呆愣愣地被扶了起来,然后看着皇后被宫人匆匆忙忙带回去。”

  “我脑子里一门心思就想着,希望皇后和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情,否则……我恐怕就完了。”

  淑妃如今想起那件事情,仍旧觉着心都像是提到了嗓子眼一般。

  “所幸……”

  淑妃深吸了一口气:“所幸皇后与她腹中孩子,的确什么事情都没有。”

  “只是,当时因为这件事情,我仍旧被陛下罚了,位分降了两级,还被罚闭门思过,为皇后和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抄写了五十遍经书祈福。”

  “可能正因为这件事情,我对当时的情形,几乎可以说是,记忆犹新。”

  “但是其实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,乃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。六皇子也是足月而出,也正因为六皇子是足月而出,所以我心中的愧疚才逐渐释怀了。”

  “一直到后来……”

  淑妃抿了抿唇,眼神逐渐由空茫变得幽深:“一直到后来,我怀孕了。”

  “我肚子里面的孩子逐渐大了。”

  “有一天,我摸着肚子的时候,脑中却突然不知怎么地,就想起了当初那件事情,然后才突然发觉了不对。”

  沈云卿闻言,微微眯了眯眼:“发现了不对?”

  淑妃点了点头:“肚子。”

  “当时我摸着我自己的肚子,我怀有身孕,肚子逐渐大了,可是肚子却是硬挺挺的。可是我记得,当初我撞到皇后的时候,我摸到了她的肚子,她的肚子虽然大,可是却是柔软的。柔软的,不像是肚子……”

  “我发誓,因为当时的记忆太过深刻,我绝对不会记错。”

  “所以,那日我摸着我自己肚子的时候,突然就起了疑。因为那肚子的触感不对,可是却也不止那样。”

  “我记得,当时皇后被我那一撞,撞的实在是不轻的,当时皇后摔下去的时候,我都听见了闷响,所以我当时觉得,皇后肚子里的孩子,恐怕难保了,可是最后,皇后肚子里的孩子,却全然没有丝毫的问题,足月而出。”

  沈云卿眯了眯眼,若是淑妃所言,果真是真。

  那倒是可以佐证,她心中关于,沈栩庆也是太后所出,是太后生下来,以皇子的名义,放在皇后身边的事实。

  淑妃看了沈云卿一眼:“有了这个怀疑之后,我后来,其实专门派遣人去查探过此事,可是当时皇后身边侍候的人,要么对皇后绝对的忠诚,要么便早早的被皇后处置了,我全然没有办法找到丝毫的蛛丝马迹。”

  “可也正因为这样,我全然没有办法找到当初皇后怀六皇子的时候,在她身边侍候,给她接生的那些人,所以才让我愈发怀疑。”

  沈云卿咬了咬唇:“可是只是怀疑,没有证据,很难证明……”

  淑妃笑了起来:“是啊。我也知道……”

  “但是,我派遣人去查探那件事情之后没多久,我的孩子,就莫名其妙的没了。而后,我身子便日渐不好……”

  “我几乎全然没有办法离开我那宫殿,遍寻名医,也没有办法治好。”

  “我便时常在想,会不会是因为我去查探那件事情的消息走露出去,皇后知道了,所以才会那样想方设法地对付我。”

  “但是又因为忌惮着我的娘家,忌惮着真的弄死我,可能会引起陛下怀疑,反而暴露什么,所以才一直让我那样不好不坏的活着。”

  淑妃垂下眼,脸上不悲不喜,神情淡漠:“但是我依然没有证据……”

  淑妃笑了笑:“正因为没有证据,所以我先前也说了,这些事情,我只能够当做闲话,说给你随便听听。你若是觉得有用,你若是想要对付皇后,倒是可以从这方面去查探查探,毕竟,混淆皇室血脉,这可不是小事。”

  “你若是觉得没用,也全当闲话听听。你也可以当做,是用来掌控我的把柄。毕竟,我今日这些话,若是传出去,也实在算得上是一个大罪名了。”

  沈云卿笑了起来:“母妃说的哪里话?”

  淑妃眉眼弯弯:“这宫中,我能信任的人不多,你算是一个。到时候,我出宫的事情,也就只能仰仗你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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