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猛地一愣,急忙叫人:“嬷嬷?”

  嬷嬷连忙上前:“哎,奴婢在,奴婢在呢,奴婢这就重新点。”

  “哈哈哈……”嬷嬷尚未掏出火折子,就听见有笑声骤然响了起来,笑声尖锐而幽怨,显得格外难听。

  可是这声音,皇后与嬷嬷却都是十分熟悉的。

  嬷嬷顿住,浑身紧绷着:“娘娘,是……是……”

  是了许久,都实在是说不出那个名字来。

  “嗯。”皇后点了点头:“是她。”

  皇后咬了咬牙:“贤妃?是你么?你在哪儿?出来给本宫见一见,别在暗处装神弄鬼的?你没死对吧?那些所谓的消息,都是你假意散布出来的,就是为了装神弄鬼来吓唬本宫的?”

  “我在哪儿?”贤妃的声音笑了一声:“我就在你身后啊,你没有发现吗?”

  皇后的手在袖中猛地握紧,僵直着身子,没回头。

  “我就在你身后啊我的皇后娘娘,你怎么不回头来看看我啊,你害怕吗?”

  皇后紧抿着唇,她入宫以来,手中沾染了无数的鲜血,她从来不害怕鬼,不仅不怕鬼,她也从来不相信,这世上有鬼。

  皇后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,根本没有鬼,只是有人装神弄鬼。

  而后才猛地转过了头。

  一转过头,就对上了一场惨白惨白的脸,且那张脸,还是笑着的,咧着嘴,笑容僵硬得瘆人。

  皇后浑身一颤,努力控制了好一会儿,才忍住没让自己叫出声来。

  这张脸,的确是贤妃的脸。

  “皇后娘娘这是在祭奠臣妾呢?”

  贤妃轻笑一声,抬起手,翩然退后落在了后面的屋顶之上,在屋中来来回回的走着:“皇后与臣妾斗了这么多年,恨了臣妾这么多年,臣妾终于死了,娘娘应该很高兴吧?”

  皇后拢在袖中的手指甲已经狠狠地嵌入了肉里,过了好一会儿,才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口:“你不必在这里装神弄鬼,我说过了,我不信鬼神。我知道你没有死,你不必在我面前耍花招?”

  “是吗?”贤妃轻笑一声:“皇后娘娘聪明过人,这么多年,我都没能在皇后娘娘手里捞着什么好,活着的时候,自然也不敢轻易在皇后娘娘面前耍花招。”

  “可如今,臣妾都已经死了,有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?”

  贤妃说着,便骤然纵身,从屋顶往殿后跳了下去。

  “啊……”嬷嬷掩嘴惊呼了一声,转过头看了皇后一眼,正准备赶去殿后看看,却又听见贤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  “皇后娘娘为了弄死臣妾,可真是煞费苦心啊。所有的一切,好似都是巧合,天衣无缝一般。”

  皇后与嬷嬷连忙转过头,却瞧见,上一瞬刚刚从身后正殿屋顶跳下去的贤妃,已经出现在了对面宫墙上。

  “还指使五公主找到六皇子,在宁儿面前说那些话,让宁儿给臣妾摘了那些花来,送臣妾上了路。”

  “娘娘好算计,好计谋啊。”

  皇后背脊紧绷着,脸上却是丝毫不露怯意:“你在说什么?本宫听不懂。”

  “皇后娘娘听不懂也没什么关系,我也就是,临去前,来找皇后娘娘告个别而已,哈哈哈……”贤妃笑着:“毕竟我们相识一场,斗了这么多年。怎么也应该,好好来跟皇后娘娘告个别的。”

  “我也不着急赶路,不着急投胎。皇后娘娘,我在下面等你呢。”

  “皇后娘娘该不会以为,除掉了我,就可以稳稳地坐在这个皇后之位上吧?皇后娘娘放心好了,我便是化作厉鬼,拉也要将皇后娘娘拉下十八层地狱。”

  皇后紧抿着唇没有作声,嘴唇早已经失去了血色。

  贤妃又笑了一声,随即转过头定定地看了皇后良久,才道:“我等着皇后娘娘哦。”

  说罢,哈哈笑着,又从宫墙上跳了下去。

  过了许久,都不再有丝毫动静。

  嬷嬷带着颤意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娘……娘娘,点火吗?”

  “嗯。”

  嬷嬷将蜡又点亮了,这一回,倒是一切如常,周围皆是十分安静,什么都没有,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。

  皇后目光从周围扫了一圈,半晌,才又缓缓转过身,身后依然无一人。

  皇后方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
  过了好一会儿,皇后才开了口:“将香案撤了吧,回去,不烧香了,她大抵也不需要本宫烧香。”

  等进了寝殿,寝殿中的宫灯将殿中映照得十分亮堂。

  皇后与嬷嬷才一同长长松了口气。

  “娘娘,方才那东西,真的……真的是?”

  皇后知道嬷嬷想要问什么,只径直摇了摇头:“不可能的,这世上压根就没有什么鬼神,不过是玩的小把戏罢了。”

  “可是她好似也没有问什么,问了问下毒之事,娘娘否认了之后,她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。而且,她先前从正殿跳了下去,几乎是立刻的,就出现在了后面的宫墙上。”

  皇后心中也有些疑惑,不过是对嬷嬷的第一个问题。

  她以为,贤妃这样做,是为了来诈一诈她,让她承认自己就是那下毒之人。

  可是却没有想到,贤妃只是提了两句,她否认之后,就没有追问了。

  这是为什么?

  至于那后一个问题……

  “都说了,只是玩得小把戏而已,在宫中这么多年,什么样的把戏没见过?”

  “这也很简单,只需要安排几个人,易容成贤妃的模样,这边跳下去,那边立马就出现就好了。想在哪儿出现在哪儿出现,想出现几个贤妃的鬼魂出现几个贤妃的鬼魂。这种没什么意思的手段,也吓不着谁。”

  听皇后这么一说,虽然心中仍旧有些疑惑,可是嬷嬷心里亦是忍不住地松了口气。

  不是鬼魂就好,不是鬼魂就好。

  先前贤妃那模样,可吓死她了。

  嬷嬷拍了拍胸口:“那娘娘是觉得,贤妃没有死?”

  “应该是没有死的。”皇后眯起眼来:“这其中,定然是出了什么岔子,而且,贤妃为什么,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呢?”

  皇后心里通透,却不知道,同样的场景,在宫中另外几处地方,同时都上演了。

  只是其他见着贤妃的人,却并不如她这般冷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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