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点中心。

  “人都都来了,那么开始讨论吧,离开,还是留下!”

  作为据点的镇守,鹿老开口,他本体是灵鹿,拥有天仙面层实力,早在三百多年就已经成就天仙,辈分很大,来神话界已经超过五百年岁月,在这里算是德高望重。

  会议,自然由他主持。

  李素提出战略转移后,并没有要求所有人立刻点头答应,而是让他们自己商量商量,愿不愿意离开。

  他当然也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,重点讲述了盘龙山拥有着烛九阴血脉的天骄,烛九被自己给斩了,加上白素被他就走,妖庭蛇族方面必然会对整个北俱芦洲进行搜查。

  给了他们十五分钟的时间,仔细思虑后,李素则带着白素和箐儿去了据点另一侧。

  走不走,全凭你们自己的意愿,这方面他还是很民主的。

  “暴君殿下。”

  是明芳秀,本该也去参加会议的她,出乎预料的在开始讨论后,直接来到了据点另一边,找到了持续给白素治疗的李素。

  “叫我李素就好。”

  李素看了一眼对方,很养眼,特别是当她把斗篷去下后,有着一头雪银般的头发,毛茸茸的耳朵,身材曲线更是了不起,充分满足男人的一切心理要求,该翘的翘,该圆的圆。

  可惜神话界的时尚风格太老,女子基本以长裙为主,看起来是飘然若仙,可同比现代化的风格而言,就过于保守了,比如说圆腰之下的大长腿就被盖得严严实实,让本该美好的风景一下子去了七成。

  眼前之人,来自狐族,和箐儿她们灵蛇一族相同,是对人族友好的种族,并且与夏国融入极深,有不少狐族女子都选着嫁给了夏国人族。

  明芳秀能感受到李素眼眸之中的欣赏之色,他并未进行遮掩,这让她心情很奇妙,毕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,生存就成了所有人的第一要务,其它的全部都变成了靠边站。

  这让曾经在外面艳压群芳的她,已经差不多有数十年没在注意过自己的妆容了。

  讲真,这要换个场合,又或者换成几十年前那会儿,她就能直接依附上去,敢挑逗老娘,骨头都给你弄麻了。

  这会儿嘛,也就是李素了,要是换个人她能一巴掌直接招呼上去,都什么节骨眼了,还在想这种事情。

  果然,来到神话界之后,自己本来的心态已经彻底扭曲了。

  她吸一口气,李素的目光只是欣赏,加上打不过,只能将心底的异样压下,回归正题。

  “那么李素阁下,我有一个问题要请教。”

  “请说。”

  “我很不明白,以阁下的实力而言,直接强行将人带走就行,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里,让他们去商量?”

 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,以李素表现出来的强大,根本就不需要在意其他人的想法,直接行动就行,这个据点根本没人能够反抗。

  他杀了烛九,明芳秀很明白那意味着什么,烛九阴这个血脉,对于蛇族而言可不是一般的重要,妖庭虽然建立起了类似于人族那般的组织结构,表面看起来和谐了,但潜意识深处并不是,内部之间的竞争根本没有减少过。

  强者为尊,是刻入骨子里面的概念,烛九的死亡对蛇族而言,绝对可以说得上是空前绝后的巨大损失,腾蛇老祖必然报复。

  因此,这会儿越快离开,就越好。

  十五分钟时间看似不多,事实上对修仙之人而言,足够做很多事情了。

  “问题不大,这点时间还是有的。”

  李素扫了一眼据点那边,“至于说为什么不直接强行带走?嗯,这的确是一个简单的办法。没这么做的理由,处于主要基于两个理由。”

  “两个理由?”

  不只是明芳秀,箐儿。以及疗伤之中的白素都看了过来。

  “第一,关乎自己生死的事情,自然要自己做主,起码我就不能接受别人随便安排我的生死,所以将心比己,只要不是敌人,我也会尊重他人的选着。”

  “第二,对方愿意跟我走,这所代表的意义是他们相信我,并且将生命交给了我,所以保护他们的安全也就成了我的责任。”

  “前者决定了我不会强求他人,而后者...。”

  李素澹澹道:“我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,也没想当救世主,我的心态很普通,里面能装下的东西不多。

  救箐儿,因为她对于我而言,如同小妹一般。救白素,则是因为她是箐儿的姐姐,她死了箐儿会伤心,以及她本身和我一起经历过生死,是我的战友。

  所以我不会因为别人喊两声夏国第一天骄,喊两声暴君殿下,就真的觉得自己怎样怎样,就会想着要去肩负起一切了,我没那么高的道德素质和情操。

  决定带人走,作为同样来自外面的人,更作为一名强者,有余力,有能力,才拉一把。

  所以要走,我就带走,不走,我也不在乎。”

  你不走?死了活该。

  明芳秀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李素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
  咋一听,有些冷漠。

  可仔细一想,却会发现,李素是多么的不同。

  这可是强者至上的世界,强者道理等同于天地的道理,弱者只能被动的去接受。

  毫无疑问,李素的这种思维方式给了她很大的冲击。

  她待在原地,好半天没有说话,李素也没打扰,安静的坐在那里,静静等待时间结束。

  好一会儿,明芳秀才回神过来,她忽然看向了白素,莫名道:“这个据点里面,还有不少灵蛇,如果她们不愿意离开的话...。”

  没等明芳秀说完,李素翻了个白眼,打断道:“白素的伤,很重。至于箐儿,她还没成年。”

  明芳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,眼神很是明媚道:“是这样吗?我明白了,那么我先告辞了。”

  一旁,白素忍不住波动了一下,迅速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。

  唯独箐儿,一脸茫然,啥意思?为啥听不懂呢?还有她成年了啊,人虽然长得小,可按照实际年龄来算,都好几百岁了,比哥哥大多了。

  *******

  中心,镇守中间。

  已经八分钟了,别说结果,甚至于讨论都没有。

  夏国人族一方倒是果决,人就没来,已经早早收拾好了行礼,准备出发。

  首先是夏国方面的宣传,李素作为第一天骄,在夏国人族的心底地位非常高。

  然后他不仅只是夏国第一天骄,还是夏国少将军衔,是军部的领导层。

  神话界夏国人族里面,比他军衔还高的人,只有两个。

  面对如今这恶劣的局面,夏国找都已经完全军事化了,男女都是军人,而作为一名军人,天职就是服从上级的命令。

  当然,他们也有自己的考虑,继续留在这里,也不过是苦苦挣扎而已,到头来什么都改变不了,唯有离开这里,或许未来还有希望。

  因此,与其看不到希望的活着,还不如去拼一下。

  然后就是灵蛇一族,倒是来人了,却并没有讨论的欲望。

  还讨论个锤子,对于灵蛇一族而言,白素和箐儿才是他们的希望,只要她们两个还活着,灵蛇一族就还有未来,这还用选?

  看李素虽然说你们讨论,可你觉得它们几条蛇不答应,对方就会留下白素和箐儿?你想多了。

  而剩下的人,则都犹犹豫豫的,想走,但内心却并不安稳,无法果断起来。

  离开是躲避危险,但并不意味着安全。

  鹿老让他们发表意见,但在互相看了一眼后,不但没有开口,反而变得越发沉默了起来。

  气氛,一度凝重。

  李素他是强大没错,但那是他独自一人的时候,如今他们这么多人,而很显然的人一旦多了,行动起来自然各种不方面,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。

  不仅如此,根据他的说法,盘龙山妖庭蛇族的天骄被其杀害,接下来蛇妖一族必然会发疯一样寻找他,不顾一切的要杀死他,跟着他的危险性无疑就更大了。

  那要赌上的,是自己的命。

  就在讨论完全没有任何的进展的情况下,明芳秀回来了。

  “灵狐一族,会随同暴君殿下离开。”

  她直接坐在了鹿老身边,也没看场上的气氛,直接道:“鹿老,麻烦你联系一下元老会那边,就说我要向灵狐一族所有人都进行通知,跟随暴君殿下离开。”

  镇守鹿老愣住了,本来因为讨论没进展,准备自己带头,表示支持,在他看来李素既然敢说要带他们离开,自然应该有所信心,这方面问题应该不大。

  结果,没来的明芳秀过来就是一个炸弹,差点没把他给震晕了。

  他们讨论的只是这个据点,结果对方一下子延伸到了整个北俱芦洲?

  “芳秀,你...为什么?”

  “刚才你们讨论的时候,我去问了一下暴君殿下,为什么要让我们自己选着是否离开,他实力那么强大,直接带我们走就行了,何必浪费时间?”

  明芳秀扫了一眼众人:“暴君殿下给了我满意的答桉,所以,我作出了决定。灵狐一族跟随暴君殿下离开,并且从此之后追随暴君殿下。”

  震动,无比的震动。

  哪怕鹿老都忍不住睁大了自己的眼睛,其余人更不用说了,就是夏国人族都愣住了。

  随李素离开,和追随李素,那完全是两个概念。

  所谓的追随,事实上就等同于认可他作为灵狐一族的王。

  里面的意义之大,绝对超乎想像。

  别看北俱芦洲外来者不少,大家也很团结,但那只是迫于外部环境的压力而已,本族自认还是以本族为主,并没有认谁为主。

  这一点,就是夏国那边也是如此,分成了几大派系。

  结果,这会儿明芳秀作出了这样的决定,可想而知震动有多大了。

  如此一来,意味着灵狐一族彻底放弃了自己做主的权利,将一切都交给了李素。

  虽然弱者的愿意和不愿意,对强者而言毫无意义,但主动和被动完全是两个意思。

  鹿老眉头皱了起来,一句话,就让她作出这样的决定?让灵狐一族的天仙作出了这种选着?要知道明芳秀可不单单只是天仙,更是灵狐一族三大天仙之一,有着巨大的身份影响力。

  另外两大天仙,一个是她的侄女,一个是她的亲妹妹,可以说她一旦做出了决定,事情基本上就等同于妥了。

  “芳秀,你真的确定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他神情有些凝重开口。

  “鹿老怀疑我被控制了?”

  明芳明白对方的担忧,笑了起来道:“放心,鹿老,并没有,我很清醒,也很理智,这是我充分考虑后的决定,用了整整十秒。”

  鹿老一脸黑线,整个灵狐一族的未来你就思考了十秒?扒拉一口饭嚼细点也不止这点时间行吗?

  他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秀芳不要开玩笑。”

  明芳秀也严肃起来,眼睛直视鹿老的同时,无比认真的道:“我没开玩笑,很认真。”

  “能否告诉老夫,暴君殿下究竟和你说了什么?让你作出这样的决定?”

  “殿下他说,生死是我们自己的事情,让我们自己决定。”

  “就这样?”

  “就这样!”

  鹿老有些愤怒了,他恼怒无比的道:“明芳秀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这种解释,你觉得能说服灵狐一族?说服我?”

  “灵狐一族不需要说服,至于鹿老,您居然不懂这话的含义,倒是让我有些开始怀疑,几百年的光阴,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了。”明芳秀深深的看了一眼鹿老,澹澹道。

  鹿老一怔,张口就准备说什么,然而话语到了嘴边,却莫名的噎住了。

  生死是我们自己的事情,我们自己决定?

  这话,有什么稀奇吗...,有什么...?

  生死,是我们自己的事情?我们自己决定?

  伴随着话语不断在他脑海之中闪过,渐渐的鹿老睁大了自己的眼睛,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明芳秀,“你确定殿下他,是这么说的?”

  明芳秀笑了起来,直接道:“没错!”

  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”

  鹿老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,随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道:“灵鹿一族也将追随殿下,你们继续讨论,老夫这边要去联系元老会。”

  说罢,鹿老急冲冲的直接跑了出去。

  “唉,老家伙,你等等我啊,我也要通知。”明芳秀一怔,这老东西不讲武德。

  一时间,众人面面相觑,被这一出情况搞的云里雾里。

  “二师姐,鹿老他们这是怎么了?”

  同样在现场,拥有强大实力的古镜几人,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,询问起了实力最强的二师姐。

  她也是灵狐所化,是明芳秀的师妹,拜师灵狐老祖,如今已然金丹境巅峰,距离天仙只差一步,在所有人里面,脑袋瓜最好,就比大师姐差了那么一丢丢。

  她低头,虽然没反对,但也很疑惑自己的师姐作出的决定。

  她们几个都是一个派系,倒不用去想跟不跟的问题,师姐做出了决定,他们跟上就行。

  为什么师姐这样,鹿老也如此了?

  那句话有什么魔力不成?

  自己的生死,自己...。

  等等,自己决定,自己的生死?

  她童孔豁然睁大,瞬间意识到了这句话里面所蕴含的魔力所在。

  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啊。

  难怪,大师姐她会做出那样的决定。

  在这个世界里,弱者其实并没有自主权的,事实上就只是强者的附庸、甚至于说是财产而已。

  其所有的一切,说是他的,更是强者的,甚至于强者说是他的,对于弱者而言那就不再是自己的,即便说自己的命。

  虽然大家都不说,但这就是现实。

  但如今,这位殿下却说,生死是你们自己的事情,你们自己决定。

  这意味着什么?

  自主权!

  恐怕殿下当时并没有考虑那么多,只是表达了自己真实的想法,而灵狐一族最擅长进行这方面的感应,也正因为如此,大师姐她才会毫不犹豫的做下那个决定。

  事实上在场绝大部分妖族所犹豫的就是这点,跟随意味着投效,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命不再属于自己,将成为暴君殿下的附庸品。在据点的话,他们还有一定的自主权,可一旦离开,那就什么都没有了,一切都只能依托李素,生死都决定他一个念头。

  随着明芳秀、鹿老两人离开,在场能做主的人渐渐露出了思索神色,片刻后他们瞪大了自己的眼睛,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。

  很快,一个又一个的站了起来,直接跑了出去。

  “鹿老,稍微等会儿,我这边也要通知一下。”

  *********

  “你觉得多少人会有跟你走?”

  另一边,沉默了许久的白素忽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,开口询问道。

  李素怔了一下,低头思索了一下后道:“四五层左右,最多应该不会超过六层。”

  虽然自己很有魅力,但考虑到人性这个东西,三千多人里面,极限应该维持在一半。

  比如灵蛇、狐族,还有夏国的人族。

  毕竟,就算跟他走,也不保证就是安全的。

  “你是这么觉得的?”白素莫名的笑了起来,笑容相当渗人道:“其实你之所以给出让大家自己选着的理由,是因为我和箐儿的族人,还有夏国的人族,对吧?”

  李素顿了一下,看向对方道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
  “因为你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对自己在乎的,会无比珍惜。这种人,往往不会博爱,也不会分享,他们会在乎的永远都是自己身边的那一撮人。”

  白素很认真的道:“所以,与其说你是在让他们自己选,不如说是在让他们帮你选!”

  李素缓缓道:“帮我选什么?”

  “可以放弃的目标啊!”白素道:“他们不伸手,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死活与你无关,爱死死远点,对吧?”

  李素笑了,没有点头,但也没有否定。

  废话,我又不是他们的爹,伸手已经是极限了,还想怎么样?

  白素也笑了,她很开心,也很灿烂的道:“接下来,应该会非常有趣。”

  “有趣?”

  “嗯,这下你要救下的估计不只是这个据点了,而是整个北俱芦洲所有人。”

  李素瞪大了自己的眼睛,“纳尼???”

  看着对方满脸渗人的笑容,李素感觉到了不妙,神识轰然打开,直接扫向了据点中央,下一秒他脸色发绿,忍不住瞪大了自己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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