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是白酒红酒,还是碘酒,喝多了倒酒的难受滋味,一点也不次于陆宁拿手指头扣孩子们的会厌。

  酒喝多后倒出来,还好受些。

  最怕的就倒不出来,光在那儿干呕,胃里翻江倒海似的,恨不得趴在马桶上就这样一动不动了。

  宋总这么有档次的美女,当然不会趴在马桶上一动不动,最多也就是老牛那样大喘气的干呕几分钟后,踉踉跄跄的出了女厕,希望能用凉水刺激一下发烫似的脸,再强打着精神补点妆,千万别在燕随意面前出丑。

  现在估计得十点多了吧,酒店内没多少客人了(毕竟月朦胧不是那种高级酒店),外面走廊中都静悄悄的,就别提洗手间内还有人了。

  不过灯光很亮,没有一点黑暗。

  趴在水盆上,宋楚词双手捧着冷水,在脸上泼了足有半分钟,那种干呕的烦躁感,果然轻了很多。

  “下次,再、再也不能喝这么多酒了。”

  宋楚词双手按在水盆上,低着头闭着眼喃喃的说着,享受凉水带来的舒适感。

  一双手,忽然搂住了她的小蛮腰。

  就像被电击了一下那样,宋楚词浑身猛地发颤,霍然抬头张嘴正要喝问是谁时,搂着她小蛮腰的一只手,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。

  接着,醺人欲呕的热气,喷在她的脸上,带着还算熟悉的声音:“嘿嘿,嫂子,别怕,是我,孟荣。”

  你要干什么!?

  宋楚词当然想喊出这句话,不过她嘴巴被捂着,根本说不出来,只能挣扎。

  可惜的是,本来她就手无缚鸡之力,现在又醉酒了,浑身更是软绵绵的,而且貌似孟荣的身体素质很不错,一只手就能圈住她的双手。

  “放、放开我!”

  使出全身的力气,宋楚词终于挣开了捂着嘴巴的手,哑声尖叫。

  “好,好好,我放开你,但你也得配合我,咱们好好耍一下。”

  孟荣笑嘻嘻的,松开她嘴巴的右手,开始在她身上乱碰。

  “你滚开!”

  宋楚词拼命挣扎着,声音越来越嘶哑(有些人喝酒喝多了,嗓子也会醉了)的喊道:“我是你、你嫂子,你这样做随意会生气的!”

  “狗屁的嫂子!”

  孟荣不耐烦她挣扎,抬手一把采住了她头发,猛地向后一顿。

  这让宋楚词看到了他那张带着狞笑的脸,听的更清楚了:“特么的,你一个小地方的土包子,有什么资格成为随意哥的妻子?哥们叫你个嫂子,是逗你玩儿呢,你特么的还真当回事了。”

  宋楚词头发被拽的生疼,瞬间就泪流满面:“你、你放开我,我要去找随意!”

  “随意哥现在忙着打电话呢,可没空招呼你。”

  孟荣狞笑着,右手抓住宋楚词肩膀衣服,猛地往下一扯--露出了小半个雪白的肩膀,看到了那朵极度妖艳的彼岸花。

  “哟,嫂子,没想到你也爱这个调调啊,很凑巧啊,哥们身上也有,而且还是在那地方,哈,给你仔细看看啊!”

  孟荣淫笑着,低头去亲吻那朵彼岸花。

  宋楚词现在才发现,她以前的某些想法,有多么的天真。

  她在人家这些‘公子哥’的眼里,其实就是哄着玩的玩物,尽管燕随意始终都很尊重她,但这不代表着他会真把她当回事。

  这种感觉很真实,有着切肤之痛--丁白康,就曾经给过她一次了。

  为什么,别人总是喜欢侮辱我,玩弄我?

  从没有过的愤怒,让宋楚词浑身猛地充满了力量,尖叫一声抬脚,狠狠跺了下去:“混蛋,你去死吧!”

  跺的很准。

  宋楚词可是穿着细高跟小马靴的,高跟就像钉子那样,狠狠扎在孟荣的右脚脚面上,让他张嘴就发出一声低压的惨叫。

  趁着孟荣惨叫,宋楚词猛地挣开他,向门口跑去。

  “臭表字,敢特么的跺我!我非得办死你不可!”

  孟荣彻底怒了,也顾不得脚丫子有多疼了,低吼着扑了过去。

  宋楚词的手,刚够着洗手间房门的门把,就被他一把拽住肩膀,猛地一扯--刺啦一声,她的黑色羊毛衫被硬生生的撕裂。

  看来,孟公子的力气还真够大。

  接着一个虎跳,孟荣扑到门前,背对着房门左肘勒住了宋楚词的脖子,稍微用力,狞笑道:“嫂子,玩玩吧!”

  如果孟荣在洗手间内,跟他真的嫂子玩玩,陆宁绝不会管。

  老人们常说:小叔嫂子,没大没小,喝醉酒后偶尔玩玩也没啥。

  不过很明显,宋楚词不是孟荣的真嫂子。

  他当前的这种行为,就是耍流氓。

  只要是个有正义感的人,只要不是在自己耍流氓时,都不会无视别人耍--更何况,不管怎么说,陆宁隐隐觉得他跟宋楚词之间,貌似有不得不说的故事(俩人身上,都有一朵好美的彼岸花)呢?

  就在孟荣左肘子勒住宋楚词的脖子,迫使她浑身无力挣扎,正要进一步动作时,却觉得自己脖子,也特么的一疼,接着就感觉脑袋好像在跳舞那样,猛地向旁边的墙上撞去。

  砰!

  这是孟荣在彻底昏迷之前,听到的最后一声动静。

  如果不是太疼的话,应该很悦耳。

  对于这种不守规矩,喜欢玩假冒伪劣嫂子的人,陆先生从来都是鄙视的。

  依着他原先的脾气,碰到这种事后,把孟荣撞昏过去,绝对无法满足他的伸张正义感--可宋楚词刚才那声自称是孟荣的嫂子,让他心里无比的腻歪。

  就觉得:既然你都承认是人家的嫂子了,老子实在没理由管你跟小叔子玩玩的,之所以插手管闲事,是因为毛驴没把老子的良心都吃了。

  既然没足够的理由插手这件事,陆宁就觉得只把孟荣碰昏了就足够了。

  怎么着,人家才是小叔子嫂子一家人不是?

  孟荣忽然松开手后,宋楚词马上就弯腰大声咳嗽起来。

  咳嗽时,她看到孟荣脑袋撞在了墙上。

  合着不是他家的墙,撞得挺狠。

  当然了,现在嫂子是没心思考虑这些的,狠狠吸了下鼻子后,赶紧把羊毛衫拽回肩膀,这才转身--接着愣住。

  她是喝多了,现在双眸含泪也是看不清东西。

  可眼前这家伙太熟悉了。

 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?

  好像是:哪怕你被烧成灰,我也认识你!

  陆宁对于嫂子来说,就是这情况。

  “陆、陆宁?”

  宋楚词傻呆呆的望着陆宁,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,赶紧抬手擦了把泪水,再看过去:没错,就是陆宁。

  没来由的狂喜,让宋楚词脸上瞬间绽放出最妩媚的笑容,刚要问他怎么来了时,陆宁却淡淡的说:“嫂子,喝多了?”

  嫂子?

  这个称号,就像一把锤子那样,狠狠砸在宋总那漂亮的后脑勺上,使她又傻又呆,不知所谓了。

  “以后跟小叔子玩玩时,最好别在洗手间内,这儿可是公共场合,有伤风化的。要不然,我才不会破坏你们的好事。”

  陆先生抱歉的笑了笑,吹着口哨走进了男厕中。

  宋楚词绝对是喝多了。

  要不然就是被气昏,或者说吓坏了,在呆愣片刻后,竟然快步走了进去。

  哗啦啦--陆先生正在放水。

  看到嫂子进来后,吓得一哆嗦,尿了一手。

  很轻蔑很随意的看了眼那个啥,宋楚词竟然没有半点脸红的意思(其实,她现在压根没想到那是个啥东西),只是哑声问道:“陆宁,你、你什么意思?”

  “你能不能先出去?”

  陆宁的脸沉了下来:“我在撒尿!”

  男人在憋急了时,只撒一半的尿的感觉,实在不爽。

  尤其是引以为傲的那个啥,被女人无视后,自尊心会受伤的。

  “我管你在做什么!”

  宋楚词又向前逼了一步,好像被陆先生上了一百遍啊一百遍却不负责那样,出奇的愤怒:“我就问你,你那样说是什么意思!”

  “草,啥意思你自己不知道?”

  既然她不愿意出去,那就随她吧,哪怕她做出凶神恶煞状,也休想打断陆先生撒尿,大不了半转身继续来:“宋楚词,你要是还有点羞耻之心的话,就该去找你那个随意哥,问问他是怎么管教兄弟的,怎么敢非礼嫂子。而不是在这儿,跟我一见义勇为者争论啥意思。你现在的表现,让我想到了两个字。”

  说着,陆宁回头看着好像有些明白过来的宋楚词,淡淡的说:“沙比。”

  这两个字,对宋楚词来说,绝对有着醍醐灌顶的功效。

  所有对陆宁的愤怒,攸地消失,攸地想到了刚才被孟荣非礼的那一幕。

  不再愤怒了,而是没脸见人。

  “啊!”

  轻叫一声,宋楚词转身冲出了男厕,用最快的速度。

  在冲出外面洗手间门口时,羞愤中慌不择路的宋楚词,小蛮靴的鞋跟,好像在某个趴在地上的人身上狠狠踩了下。

  顾不得了。

  没脸见人。

  听着鞋跟落地速度极快的嘎巴嘎巴声远去后,陆宁轻轻叹了口气。

  本来很好的食欲,就因为这事而葬送了。

  他没心情再吃饭,更没兴趣去某个包厢内,告诉那个啥的随意哥:你兄弟满脸是血的,还躺在洗手间内装死狗呢。

  心烦的来到大厅内时,服务生正端着他点的菜要上楼梯。

  “打包吧,我带回家去。”

  陆宁随便甩出几张钞票,说到‘家’这个字眼时,所有的烦恼悠忽不见。

  老人们--老人们常说:有亲人的地方,才是家。没有了亲人,家只是个旅馆。

  林二、毛驴可能还没有回来,家就是个旅馆。

  好吧,旅馆就旅馆吧,最起码也是哥们一个人的旅馆。

  怎么才算牛比?

  一个人总是住在旅馆内,却不拿一分钱,这就是牛比。

  自以为很牛比的人,心情凭什么要不好?

  陆宁的心情就很好,吹着口哨,拎着热乎乎的菜,只用了不到半小时,就来到了旅馆门前。

  他刚抬手去摸锁头,熟悉的锥锥声从门后快速响起。

  陆宁笑了。

  这不是旅馆。

  这是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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