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很亮,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,好像夏天提前来到那样。

  可宋楚词却觉得浑身发冷,站在父母的卧室内。

  死在席梦思上的年轻人尸体,早就被抬走了,仔细勘察凶杀现场无数次的警方,也撤退了,诺大的宋家别墅内,只有文永远和王嫂陪着她。

  无比的静,都能让她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  还有,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呐喊,在眸光直直盯着墙上那朵彼岸花,很久都没有动一下。

  文永远受不了这种压抑,点上一颗烟后,才问:“这、这是什么花?”

  “彼岸花。”

  宋楚词又沉默很久后,才慢慢收回了看向墙上的目光。

  “彼岸花?”

  文永远当然知道彼岸花是什么花,只是却从没有见过。

  彼岸花,开在黄泉路两侧,被十万神魔祝福过,是天上、人间、地下最美的花--人们,一生中只有一次机会看到它。

  “是的,这就是彼岸花。”

  宋楚词转身走出了卧室。

  文永远正要问她怎么认识这朵花,才蓦然想起:她那晚参加燕随意的派对时,穿了一件黑色晚礼服下,好像就露出半朵这样的花儿。

  颜色血红,妖艳异常,跟这朵用鲜血所绘的彼岸花,是一模一样。

  怪不得她认识这是什么花!

  再看向宋楚词时,文永远就有了莫名的紧张,恐惧。

  仿佛这个妖艳的女孩儿,在下一刻就会化成狰狞的厉鬼,把他撕成碎片。

  叮叮当--文永远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。

  从凌晨到现在,他的手机已经响过很多次了,是母亲打来的。

  除了第一次接听后,接下来文永远就不再接听了。

  因为他搞不懂,母亲为什么语气严厉的,让他速速返回京华?

  他不能走。

  他觉得,当前是小宋哥们最需要他帮助的时候,怎么能舍她而去呢?

  但现在,文永远要陪她的信念,却动摇了。

 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,背对着他的宋楚词,低声说:“永远,给阿姨说,你马上就往回赶了--王嫂,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
  不等文永远说什么,宋楚词就快步走下了楼梯。

  王嫂赶紧跟了下去。

  来到别墅院子里,抬头看着明晃晃的太阳,宋楚词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,从小包内拿出支票簿,唰唰的填写了几笔。

  再转身看向王嫂时,脸上已经带有了柔和的笑:“王嫂,这是三十万,钱不多,是感谢你照顾我们这么多年的,你拿着,回家做点小买卖吧。”

  “小姐,我--”

  王嫂刚要拒绝,宋楚词却把支票塞给了她:“王嫂,不用说什么,我都知道。我也舍不得你离开我,以后等我安顿下来,你再回来吧。”

  王嫂知道,宋楚词已经决定了。

  而且,她也真不敢呆在这凶宅(就是凶宅,昨晚她可是听到男人惨嚎、女人狂笑的声音,交织在一起就像鬼叫,有鬼的宅子,难道不是凶宅么)里了,只好千恩万谢后,简单收拾了下,就走了。

  送走王嫂后,文永远走到了宋楚词身后,低声说:“楚词。”

  宋楚词转身,看着他的小脸上,挂着温和的笑:“永远,什么都不要说,我明白。回去吧,别让阿姨担心。呵呵,我没事的。”

  “楚词,你跟我过来。”

  文永远犹豫了老大会儿,忽然牵起宋楚词的衣袖,快步走到了西边杂物室前:“不是我妈不喜欢你,而是有个很大来头的人,昨晚找她,跟她说了一些话。”

  昨晚正在包饺子时,梁晓燕就出去了。

  这件事宋楚词当然知道。

  只是却没想到,梁晓燕忽然外出,原来跟她有关。

  文永远低低的声音:“我妈跟我说,自从你出生那天开始,你就注定只能适合某个男人。除了那个人之外,任何男人跟你接触,都会招来灭顶之灾……楚词,你千万别笑,我是很认真的。而且,我妈说,这是我爷爷的意思!”

  文永远刚说时,宋楚词真的很想笑:啥,我注定只能是某个男人的?特么的,你老先生在搞啥呢,讲故事?

  可当文永远抬出他家老爷子后,宋楚词无法笑了:她可以不在乎文永远,不在意梁晓燕,甚至都能忽视文天豪,但却不能无视文家老爷子。

  对于世间很多人来说,文家老爷子可是个传说般的存在,像他那样德高望重的老人,实在没理由拿这种可笑的话题,来忽悠她一个小女孩的。

  “那、那个我命中注定唯一的男人,是谁?”

  宋楚词在说出这句话时,有种不是她在说话的真实错觉。

  “我妈没说,估计她也没权利知道吧?”

  文永远摇了摇头,如实回答。

  沉默很久后,宋楚词才点了点头:“嗯,我知道了。永远,谢谢你。你走吧,我没事的。”

  文永远真的不想,在这时候离开宋楚词。

  但想起老娘在电话中,那严厉的语气后,他只能轻轻叹了口气,张开了双手。

  宋楚词跟他轻轻相拥,拍了拍他后背。

  “如果实在走投无路了,就去找我。我就算死,也会保护你。”

  文永远大声说出这句话,松开她快步跑出了别墅大门。

  他在跳上车子前,狠狠踢了轮胎一脚。

 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幼稚--如果他还是那样,才不会撇下自己哥们,像条怕事的狗那样,夹着尾巴回老家呢!

  他不敢回头,不敢看到那道孤独的倩影。

  文永远的车子已经走很久了,宋楚词还是看不清眼前的景物。

  孤独的女孩儿在流泪时,是最需要人来陪的。

  可是谁来陪她?

  文永远走了,王嫂走了,除了这栋充满诡异、血腥气息的凶宅,还能有谁陪她!

  陆宁么?

  人家在蜜月期呢。

  宋楚词知道,就算她也被陈婉约咬死,把鲜血泼洒在墙上,画成一朵大大的彼岸花,她也不愿意去见陆宁。

  是亲兄妹,那又怎么样?

  呵呵,只要不是两口子,再亲的兄妹,有了自己的小家后,也得为家庭负责的。

  只是,那个命中会成为我男人的男人,又是谁?

  在哪儿?

  不管你是个高富帅,还是个穷乞丐,麻烦你现在出现好不好?

  我现在,真的好孤独,好怕--泪眼模糊中,宋楚词看到一条人影,缓缓走到了她面前。

  是他来了么?

  宋楚词赶紧擦了擦眼,看到了眼前的人:黑色的皮肤,雪白的牙齿,结实的身体,手背上还有野狼撕咬过后的伤疤,就像男人那样,浑身散发着凛然的冷漠。

  可望着宋楚词的那双眼睛里,却带着无比的柔情。

  “劳、劳--”

  宋楚词很想喊出黑人女孩的名字,只是无论怎么努力,都说不出来,只能纵身扑进她怀中,趴在她肩膀上,放声大哭。

  被宋楚词无限信任的劳拉,时隔几个月后,再次回到了她身边。

  劳拉这次回来,不是受宁耀集团的委托--她已经从英国某专职保镖公司辞职,特意赶来华夏,寻找宋楚词的。

  因为她发现,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国家。

  也,喜欢上了一些人。

  劳拉没说话,甚至都没有拥抱宋楚词。

  她标枪般的站着,一动不动的,更像一座山。

  风吹不倒。

  春风吹在脸上,就像情人的手那样温柔,让陆宁很惬意。

  站在这座小山半山腰,向很远处看去,能看到万里长城,倔强而骄傲的,在崇山峻岭中蜿蜒起伏。

  当下是个踏青的好季节。

  春分刚过,还不到三月三,就已经有风筝飞在天上了。

  很远很远的地方,隐隐传来年轻女孩儿那银铃般的笑声,让他觉得无比惬意,平躺在了草丛中,哼着了那首《喀秋莎》。

  咕噜噜--就在陆宁的肚子,提醒他下午两点了还没吃午饭时,就有饭香从上方风头传了过来。

  是白米饭的饭香,单纯的米饭,没有丝毫的油腻。

  最多,有一盘热水烫过的小油菜,绿油油的,还浇了点麻油。

  陆宁的嗅觉很灵敏,嗅到后一下就能分辨出来。

  这时候,要是来碗米饭,吃上几棵小油菜,无疑是最好的。

  顺着羊肠小道往上走,拐过一片槐树林后,他才发现这儿还有一座道观。

  道观不大,也很残破,大门上漆都斑驳的看不出原样了。

  山不在高,有仙则灵,观不在大,有饭就行--陆宁很为能想到这些话而得意,抬手敲响了门板。

  除了女人的卧室,好像也唯有出家人这儿,才能劳驾陆先生进门前,先敲门了。

  没人回答,就像道观里没人那样。

  看来,道观的主人,貌似能掐会算,知道某人敲门是来讨饭吃的。

  只是,他好像没算到,陆先生可没打算当个白吃。

  人家的腰包内,可有水水姐赞助的数千块现金呢,只要米饭滋味够脱俗,陆先生不介意把钱都放下--话说,能给这个小破道观捐助点香火钱,也是做善事不是?

  心地善良的陆先生,推开了木板门。

  不大的小院内,有个泥土夯制的土炉子,上面架着一口黑铁锅,米饭的香气,就是沿着锅沿出来的。

  旁边还有一张做工简陋的小方桌,上面有一盘水灵灵的麻油小油菜。

  还有一个身穿黑色麻衣,背对着陆宁的道士,正在收拾锅灶下面的柴火。

  “请问道长,我可以进来吗?”

  陆宁很有礼貌的问出这句话时,忽然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。

  但他可以肯定,他没有当道士的朋友。

  道士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站起来,走向了道观唯一的青砖屋子。

  道士走路时,腰身微微摆动,哪怕是道袍宽大,也无法掩饰她的窈窕身躯。

  这,竟然是个道姑。

  “对不起,我--你、你能不能站住?”

  陆宁正要为自己看错道姑性别,而道歉时,声音却忽然发颤起来。

  最后这个字,几乎是厉声喊出来的。

  陆宁觉得:有一天,他真被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所迷惑。

  但有些东西,却永远都不会忘记。

  母亲的背影,就是其中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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