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凡感到很惆怅,走出古墓的他,第一次意识到钱这个东西竟然如此的重要。

  其实夏凡并不是没有钱,在老瞎子送给他,容积高达一千立方米的空间戒指里,有九级能量晶体,有祸害们送给夏凡的礼物,这些东西都很值钱,但夏凡并不打算把这些宝贵的礼物卖掉,那是他过去十几年来的所有记忆。

  楚妍风卷残云一般吃光了自己的早餐,满意的拍了拍肚皮。

  想了一想,楚妍对夏凡说道:“其实,你需要钱的话,办法并不是没有。”

  “能有什么办法?”夏凡好奇的问道。

  “去做赏金猎人啊。”楚妍神秘的眨了眨眼睛,端起一杯加了奶油的咖啡说道。

  ......

  唰~

  特勤局的悬浮车以极高速度在天空中飞行,一个多小时后,楚妍和夏凡便来到位于科莫山谷的一处山间别墅。

  别墅占地面积巨大,却处处显示着荒废的气息,庭院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,铺满了枯黄的落叶,草坪里的草疯长到一人多高,高高的砖墙,布满青苔。

  悬浮车在别墅院子里停下,夏凡和楚妍走出车内,楚妍环顾四周,对夏凡说道:“这就是四年前那件著名的碎尸案发生现场,死者中有一个是别墅主人的孙女,案件至今没有告破,别墅主人悬赏一千万联盟元缉拿凶手,无论死活。”

  夏凡听罢,微微点了点头。

  楚妍所说的赏金猎人,其实就是私家侦探的意思。

  特勤局只负责和超能力者犯罪有关的重大案件,民间凶案几乎是不过问的,像眼下这件案子,苦主开出巨额赏金寻求破案,要是夏凡能顺利的找到凶手,就可以拿到赏金,而特勤局见习调查员的身份,也很容易就能取得苦主的信任。

  这时候,别墅的大门打开了,从里面走出一对年迈的夫妻,似乎是别墅主人的管家和女仆。

  别墅内部,倒是打扫的还算干净,但充斥着一种无法摆脱的阴冷,或许是因为碎尸案发生后,别墅里再也没有客人,气氛压抑所致。

  蒋春文是一个枯瘦,但精神矍铄的老人,他已经瘫痪了,坐着一架悬浮轮椅,在客厅里亲自接待了夏凡和楚妍。

  “我不会咽气的。”说起自己宝贝孙女的死,这位老人用充满恨意的声音说道:“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,只要一天没有给我孙女报仇雪恨,我就绝不会咽气,我一定要活着,活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!”

  夏凡微微一怔,对这位已经瘫痪在床的老者拥有如此决心,感到佩服,虽然他话虽这样说,但是就夏凡的观察,恐怕这位老人家,已经没有太长时间了。

  楚妍轻轻点头,“还是让我们先去事发现场看看吧。”

  蒋春文轻轻点头,“可以,地下室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,我的管家会带你们去。”

  说罢,他可能是有些疲惫了,慢慢闭上眼睛,那位上了年纪的女仆,悄悄给他盖上一张毯子。

  管家姓冯,领着楚妍和夏凡来到别墅地下一层。

  看得出,这里曾经是一间小孩子的游戏室,孩子们在这里玩捉迷藏,蹦床,甚至还有壁炉和一个小型游泳池。

  地下室早已布满灰尘,地上的血迹已经和地毯融为一体,呈现出暗红色,在蒋春文的强烈要求下,地下室的一切,在四年后依然保持着案发当时的样子,什么也没有动过。

  楚妍对夏凡说道:“就是这里了,四年前的一个夏天,蒋小涵和她的三十七个同学举行聚会,那天下了大雨,于是她们就在地下室里进行游戏。”

  “入夜后,他们一起睡在地下室里,这些小孩子们不愿意大人打扰,关闭了地下室的门。”

  第二天清晨,冯管家给他们送早餐的时候,发现三十八个年仅七八岁的小孩子,倒在血泊中,尸体残缺,每个人都被取走了一件四肢或者器官。

  验尸官证实,三十八件人体器官组合在一起,刚好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人体,其中蒋小涵被取走了脑袋。

  夏凡感到不寒而栗,难以相信,这世上竟有如此恶毒之人,残忍杀死三十八名幼儿,然后用这些幼儿的器官,拼接成一个完整的人体,凶手绝不仅仅是反社会人格,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变态。

  “没有发现任何线索?”夏凡问道。

  楚妍摇了摇头,“没有,大规模排查进行了足足半年时间,却什么也没有找到,没有凶手留下的DNA信息,没有目击者,监控录像因为大暴雨和雷电导致了损坏。”

  夏凡点了点头,“明白了,你先出去一下吧。”

  楚妍随即后退,并将地下室的门关闭。

  房间里只剩下夏凡,望着地摊上早已干涸的血迹,夏凡仿佛看到四年前,那群天真的小孩子被人用药物昏迷,然后活着摘取器官那残忍的一幕。

  夏凡蹲下身子,口中默念,“嗅觉,开!”

  呼~

  随着一个深呼吸的展开,室内大量嗅觉因子进入了夏凡的鼻腔,并且在哪里转换为可以识别的信号,传送回他的大脑。

  嗅觉是感知超能力的一种,通常人们会认为,拥有发达的嗅觉并不算什么特别厉害的超能力,然而事实却刚好相反,发达的嗅觉令夏凡可以捕捉到许多别人永远无法了解到的特殊信息,从而展开更有深度的调查。

  四年了,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,残留的味道十分微弱,夏凡必须很努力,才能分辨出这些味道究竟是什么。

  慢慢的,夏凡脑海中形成了奇妙的画面,这些死去的孩子,他们晚餐时候吃了樱桃派,有几个小女孩抹了香水,丝绸织物的味道来自于睡衣,就好像夏凡亲临四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,那晚的一切,都透过味道信息的重组,在夏凡的大脑中慢慢浮现。

  “这味道,好奇怪啊...”夏凡微微皱眉,在心里想着,“好像是来自海边,但这里是山地,距离最近的海洋也超过一千公里,为什么海洋中鱼类的味道会出现在这里呢?”

  “孩子们的晚餐中并没有包含鱼类,所以这种味道应该不是来自于他们。”

  “那么说是凶手留下的?四年后味道依然清晰可辨,应该是很特殊的一种腌制鱼类...”

  ......

  时间不大,夏凡便离开地下室,回到客厅,把情况告诉了楚妍。

  “一种很特殊的腌制鱼类,味道很特别,应该是在腌制过程中加入了大量柠檬,以保持鱼肉的鲜嫩程度,或许是某些地方渔民们喜欢吃的口味吧。”夏凡对楚妍说道。

  楚妍点了点头,她已经对夏凡比狗还厉害的嗅觉见怪不怪了。

  “我去查一下,特勤局有人工智能分析系统。”楚妍说罢,便坐在沙发上,打开了随身携带的,能够登陆特勤局内网的平板型计算机。

  江夏漫无目的在客厅里踱步,一副油画引起了他的注意,画中的小姑娘应该就是遇害者蒋小涵了,她有着天鹅般白皙的脖颈,和甜美的笑容,是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小女孩。

  画中的她双手扶着膝盖端坐,一副小淑女的样子,脖子上还挂着一枚蓝色宝石,那蓝宝石比较罕见,造型像一把钥匙。

  哎~

  冯管家在夏凡身后叹了一口气,“这是小姐生前最后一幅画像,老爷从拍卖会上买了一颗形状奇怪的蓝宝石吊坠,小姐很喜欢它,整天带着,还专门找来画师给自己画了这幅肖像。”

  “谁承想画完这副画像的第二天,就出了这样的事情。”

  哦?

  夏凡眨了眨眼睛,“这么说,得到这枚蓝宝石之后没有多久,小姐就遇害了?”

  “大约一个星期吧,老爷过去每年都会参加琴海拍卖行的夏季拍卖会,这颗蓝宝石,就是在四年前的夏拍会中拍到的,当时花费了约莫八百五十万联盟元,算是挺贵的,但老爷一向眼光很准,他觉得蓝宝石本身不值这么多年,关键是天然形成一把钥匙的形状,这就比较罕见了。”

  “凶手杀死小姐之后,把这颗宝石也偷走了,小姐的同学大多都是当地富裕阶层家的孩子,他们也损失了很多财物,但是警方推测,偷窃只是顺手而为,真正的死因是凶手精神变态。”

  夏凡微微点头,好像想到了什么,他快速走近楚妍,对她说道:“我要一张四年前琴海拍卖行夏季拍卖会的详细资料,包括所有等级参加拍卖的人员名单。”

  “你要这个干什么?”楚妍抬起头,不解的问道。

  夏凡淡淡道:“先别问了,另外我还要一份关于钥匙型蓝宝石来历的详细资料。”

  ......

  调查工作很快陷入了困境。

  资料显示,几乎所有布列尼亚星球的沿海城市以及海岛,都用柠檬腌制鱼类的习惯,这种特殊的柠檬是本星球特产,可以作为天然防腐剂使用,只从这一点,完全无法缩小犯罪嫌疑人的名单。

  夏凡和楚妍离开别墅,来到相距两百多公里外一座中大型城市,伦萨,在市中心,他们找到了一家专卖各种海产的食品超市。

  走进超市里,鼻子抽了一抽,夏凡便很快带领楚妍,来到角落里一个专门贩售腌制鱼类的开放式柜台,从柜台里那处一瓶玻璃包装的腌鱼罐头,透明的玻璃瓶子里装着许多银色小鱼,还不到成年人的手指长,包装信息上显示,这是腌制短尾小飞鱼。

  “就是这种腌鱼了。”夏凡对楚妍说道。

  楚妍进行了重新搜索,时间不大,她便好像受了什么刺激,表情变的严肃起来说道:“你看,腌制短尾小飞鱼销量最高的区域,集中于西北海域的几座北方城市和海岛。”

  “这是驼峰岛,岛民有吃腌制短尾小飞鱼的传统,而蒋小涵死前佩戴的蓝宝石,名叫海洋密码,也是从驼峰岛南部海域打捞上来的。”

  脉络似乎渐渐清晰起来了,夏凡笑了笑,和楚妍两个人快速走出超市,登上悬浮车。

  “把参加四年前夏季拍卖会人员的名单,和驼峰岛上五年内的居住人口做一下比较。”夏凡想了一想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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